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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水缘文学•散文随笔】1209病房||吴秉信(内蒙古)

更新时间：2023-07-12 20:27:55 来源： 作者: 浏览526次 文字大小：大中小
1209病房
文｜吴秉信
6月1日，女儿刚刚从锡盟出差回来，就赶上我被“阳”。凶神恶煞的“阳”趁女儿出差之际偷袭与我。
紧接着，女儿“阳”了一周好了。可是，她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，全力照顾了我和老伴，甚至她自己连一颗药都没有吃就挺了过来。因为我和老伴都已是七旬之人，对“阳”将是一场恶战！
6月1——3日，女儿3天3夜都没有合眼。我的“阳”致使旧病复发，打嗝奇怪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击打着女儿的心：她无数次地悄悄来到我的卧室窥视，一次又一次地在佛菩萨的面前为我祈福、祈祷……情急智生，又去几家药店购买了《盐酸氨溴索口服溶液》《肺宁颗粒》《舒肝健胃丸》《桂附理中丸》等，还亲自为我进行艾叶灸上脘……
几天以来，一切的努力都是无济于事。看着老爸打嗝不能进食，每次只能进食一次，而且还是用白开水冲泡上半个白馍，慢慢地咽下去……
突如其来的“阳”致使老爸高烧不止，昏迷不醒……
在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下，女儿突然想起了在几十年前治好老爸打嗝的张荣大夫。老爸于2016年6月2日在《北方新报》上发表了《打嗝》一文。至此，小小的卫生服务站的张大夫红遍天下……
“张大夫……您好，您能出诊来一下我家给老爸看下病……我爸的打嗝病又犯了……我用小车把您接过来……”电话里，女儿如泣如诉……
阳后身体自然虚，不死也会脱层皮。行尸走肉一具尸，救死扶伤有何义？我阳在家里，高烧不止，方知有病时，一分一秒都煎熬；无病时，一年一月擦肩过！
“我不会出诊的，也不可能去你家看病………再说了，我还有自己的车，还用你来接吗……”冷若冰霜的话字字句句刺痛着女儿的心！就这样，那位曾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救命恩人，今天却是此一时彼一时了。看来，张大夫对老爸是见死不救了！
6月3日，深夜2点钟女儿含泪驱车赶到了内蒙古医院……
“大夫……我爸病得来不了，我想购买一些消炎和营养液回去输一下……”女儿在窗口前泣声道……
“病人没有来我怎么能卖给你呢………不行………”大夫以病人没来当场拒绝。尽管女儿跟大夫乞哀告怜说了半天，大夫死活都不肯答应。目光呆滞的女儿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条椅子上，面对那些穿梭在走廊里的白衣战士，他们竟毫不顾忌自己的亲人！女儿并不甘心，又给熟悉的两位大夫祈求上门出诊都一一遭拒！女儿不禁为医学技术发达而欣慰，又深感个别大夫丧失医德而汗颜！
人要是有了疾病，家有万贯又何用？愿老爸安然无恙，不惜辞官尽孝心！女儿自语道。面对老爸危在旦夕，女儿很是绝望、无助、更是无奈。她的精神完全陷入了奔溃的边缘，在医院的走廊里，女儿嚎啕大哭，为老爸牵肠挂肚，为老爸伤心落泪……此时此刻，女儿只能在痛苦中挣扎，独享这次从天而降的苦果！
2023年6月8日，我又昏迷了过去……
“喂……是内蒙古医院120急救中心吗……”女儿拨通了120急救中心电话……
“笛……”的一声汽笛长鸣，声音划破了6月夏日的长空……
内蒙古医院120 急救中心救护车驰骋呼啸直奔呼市中海凯旋门小区院内……
“快……快……紧急抢救………现在病人已经高烧39、7度……”救护车的工作人员舁着担架进入了903房间。他们都戴着口罩，穿着白衣大褂，其中的一名护士在大声疾呼道，并将我从床上抱起来扶在了担架上，五花大绑，为老爸做了心电图仪……
“爸……咱们回家吧……不住医院了……”今天算是倒霉，偏偏都遇到了“阳”，送来的病人特别多，我也被120送进了内蒙古医院排起了长队……在医院里，竟然把我搁在走廊里不管了……
“我没有病，你们算什么大夫……把我的打嗝儿病治好就行了……唉……什么救死扶伤……”此时，我又在高烧说胡话了……
“爸……咱们回家吧……不住医院了……”女儿伏在我的耳边对我说，声音嘶哑，哭泣道……
“华子……爸听你的……咱们回家吧，不住医院了……”我打起精神看着女儿。此时此刻，做出这样的决定就连女儿都不知道是对还是错。倘若老爸的病被耽搁，岂不后悔一辈子！但是，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，女儿看到老爸被五花大绑地舁进了医院的走廊里，随之大夫全部都掉头走了……大夫说，“阳”的病人太多，当时实在是没有床位，所以，临时把老爸搁置在了这里。医院没有床位，老爸放在走廊里躺在担架的上面，那些工作人员随意地从老爸的身体上跨过来跨过去……女儿看了实在是太可怜了，于是，坚强的女儿当机立断做出了回家的决定。
“爸……咱们回家吧，不住医院了……”女儿的声音再次回响在我的耳边，声音嘶哑，泣声流泪……
“你们可要想好了啊……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家……哪有像你们这样做的……120救护车好不容易把病人接来又要拉回去……我们这不是一直在联系床位吗……不过跟你们说好，120救护车跑两趟的钱你们都得出……”一位救护人员十分生气地说。
“行啦……一个小时都已经过去了，那里还有什么床位……两趟的钱我们都出……因为你们医院没有床位，老爸总不能停放在这里没人管吧……”女儿泣声道。心想，尤其老爸在医院里受罪，倒不如回家从长计议。
紧接着，女儿又拨通了内蒙古国际蒙医医院120救护车的电话，并且又联系了侄子小青，外甥宝宝和外甥媳景瑶………
我只觉得身体被硌了一下，方知侄子小青已经将我从9楼背下了1楼……
“妈……爷爷这是怎么啦？”一个小女孩拽着年轻母亲的手问。
“爷爷是病了。”年轻母亲说。
……
这时，一楼的下面已经有很多的人在看热闹。
算上这次，是我有生以来仅在一天就坐过了3趟120救护车，最终住进了内蒙古国际蒙医医院1209病房里……
心态好，才能吃得香，精神爽！当天晚上，女儿和老伴做蛋炒饭，想起老爸还在住院里，蛋炒饭到了嘴边却难以吞咽。
6月9日，也是我入院的第二天，我接到了院方会诊邀请单。会诊科室是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，是一位副主任医师为我会诊。邀请单上清清楚楚写着我入院有咳嗽、伴发烧7天，入院呃逆明显，请贵科会诊协助诊治。会诊地点就设在4楼的一间办公室。在女儿的陪护下，我被女儿推着轮椅进到了科室的门口时……
“别进来……你们在门外等一会儿。”科室里正在和一位年轻女患者谈话的便是副主任医师了。他面带笑容，其实是暗藏杀机呀！
片刻，一位助理大夫为我们发了一个床上铺的塑料单，意思是在检查时用。
“进来吧……上床……你别扶他，让他自己上床……”那位副主任医师对女儿十分严厉地说，意思我即便被摔倒也是活该！
“面朝上躺着……”那位副主任医师便开始对我动作了……
“妈呀……哎吆……大夫……你就别再按了……我疼得要命……妈呀……”我的左右脚几乎被那位副主任医师用手全部捏碎！捏烂！我尽管强忍内心痛苦，强烈要求叫停。可是，那位副主任医师仍对我不肯罢手……紧接着又在我的背部一阵用“刑”，他的手段酷似过去国民党对付共产党的严酷用“刑”。当时，我就像是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的一般。
忍痛回到1209病房里，我的打嗝病持续上升，病情无以复加。更为甚者，竟在一小时内打数十次的嗝儿，每次打十几次，而且每到最后胃气上升时打嗝直顶我的气管，令我喘不过气来，大有被窒息的危险！对此，我对1209病房的李大夫提出意见：会诊，对于一个七旬老人来说，身体又如此的虚弱，那位副主任医师竟然也能下得去手！
垂危之时盼亲人，危难之时见真情。唯有亲情才是真，真金白银不动心！在1209病房里，我每天早晨一起床，惺忪呆滞的目光看到的是两位至亲的亲人陪在我的身边……
一位是我的女儿。她自己“阳”了都不当一回事，更不懂的吃一颗药，就连水都不见她喝过一口。每天起早贪黑，没白没夜地跑大夫，跑医院，全身心地照顾自己的老爸老妈了。看着女儿红桃般的眼睛，披头散发，知道她又是一个夜晚没有睡好，而且，眼睛还时不时地观察着我的精神状况……
“爸……你一定要挺过去……能挺过去吗？”女儿眼睛里噙满了泪水……
“能！爸能挺过去！”我嘴上强硬，内心却很脆弱。心里在想，在去年不到一年的时间里，就有冯栓才、陈天顺和卜文秀3位老战友走了。他们原本应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，可是，还是被“阳”夺走了性命。在女儿的面前，我不能被“阳”吓倒，一定要挺过去！
女儿听了我的话，立刻便有了精气神儿……
“爸……你总算又醒来了……好点没有？景瑶上午刚刚来看过你……爸………你昨晚上又开始打嗝儿了，晚上又打了一个晚上的嗝儿……”其实，女儿在昨晚上9点10分就收到了小青发的微信，説二叔在晚上9点10分又开始打嗝儿了。女儿喃喃地对我说，眼睛溢满了泪水……
一位是我的侄子小青。他静静地坐在简易床上用直勾勾的眼睛无神地望着我……在住院5天的时间里，就是这两位亲人昼夜守候服侍在我的身边，寸步不离……
我看到小青和女儿每天陪在我的身边，可以看得出他们都在期盼等到的那一天，那就是我能够挺过来！
“小青……你晚上就别过来了，今天我陪爸在一个晚上……”女儿知道，小青在城管还有一大摊子工作要做，又要照顾家，还要照顾16岁的彤彤考高中……所以……
“不用……不用……我晚上准时在4点钟就过去。”还没有等女儿把话说完，小青立刻就把话茬接了过去。因为小青知道，仅比他大两个月的姐姐除非遇到特别困难是不会求他的。再说，二妈还需要有人照顾：：喂药、喝水、测体温、量血压……
每天到了晚上，在小青过来之前，女儿就为他订好了20元钱的简易床。小青似乎已经养成了习惯，在他的蓝色袋子里装有3样东西：一个是小玩具公鸡，每天晚上当枕头地休息；一个是床单，是在简易床上铺的；还有一个水杯，是晚上准备喝水的。这个蓝色袋子每到了早晨，小青就认认真真把它置放在窗台的拐角处，这就意味着小青晚上一定会过来！
“嗝儿……嗝儿……”我虽然紧闭着眼睛，内心尽量克制着别发出打嗝儿的声音……
“护士……快……我二叔又开始打嗝儿了……能不能过去再打一针……”小青跑到1209病房的前台急促地说。
“好的……”护士急匆匆地带着针管来到了1209病房……
自从打了镇静针，我的打嗝儿声逐渐减弱，很快就入睡了。
我住的内蒙古国际蒙医医院1209病房仅有两位病人：一位是50岁的中年男子，因为喝酒而造成了脑出血、是病房里危重症病人。自从我入住进1209病房的第一天起，这位25号病床病人就已经昏睡了六天了。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人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，而且浑身都插满了管子，全部都是靠吸氧、吸痰、导尿维系生命。每天到了早晨，1209病房可谓是热闹非凡，所有的大夫、主任和护士全部都集中在这位危重症病人的面前进行会诊，大家对这位患者进行全面分析，做出及时地诊断治疗……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，1209病房就走了两位病人，令人触目惊心！
另一位便是我，居住在1209病房的第27号床位。这里的1209病房都是一级护理，病人只要有情况喊一声，护士就可随及赶过来。1209病房所有的大夫、主任和护士都是一流的服务，一流的管理，一流的治疗，一流的水平！
在1209病房，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间，大夫、主任每天都要进行查房，了解病人的情况……这里的大夫和主任都是恪守不渝，严格遵守。自我入住进1209病房，护士都要为我做心电图、测体温、量血压等一系列的检查，而且每天面对的是要往身体内输十几瓶的静滴：0、9%氯化钠注射液、注射用头孢噻肟钠静滴；0、9%氯化钠注射液、盐酸溴已新注射液静滴；0、9%氯化钠注射液、肌苷注射液；0、9%氯化钠注射液、清开灵注射液静滴；0、9%氯化钠注射液静滴……
住院期间，也太为难我的女儿了。女儿生怕我吃不好，睡不好，守候在我的身边测体温、贴降火贴……为了降火转阴，女儿一口水一口水地喂；热了怕烫着，凉了又怕伤了胃……一会儿又要去前台取药，忙忙碌碌，马不停蹄……
6月10日，我向主任坚决提出不再输液了。我深有感触，只要是输液，我的身体挨在床上，或躺或卧总要打嗝儿。主任拗不过我，只好为我开了先例，停液放假一天！我十分感谢1209病房的所有大夫、主任和护士，他们像亲人一样，每天为我打针、输液、做各种检查，忙忙碌碌。正是他们昼夜精心地护理下，我终于在2023年6月12日正式办理了出院手续，至此，结束了我1209病房的历史生涯。
6月11日，妹妹月英告诉我只喝连花清瘟颗粒，每日3次，别的啥药都不要再服用。直到6月16日，我和老伴全部转阴。再加上人民的好医生米子良大夫中药调剂，我的病情逐渐有所好转。
世间所有的事，没有健康最重要；人间所有的情，没有亲情最为亲！
天有不测风云，人有旦夕祸福。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。
“尽人事，听天命！”在我的心里，女儿已经尽了心！尽了孝！之前，在女儿的呵护和保护下全家人4年未“阳”。今日被“阳”，女儿不仅让老爸勇敢地挺了过来！也让老伴勇敢地挺了过来！女儿是“抗阳”的智者和勇者！
一个月以后……
一天，女儿下班回到家里，发现我和往常一样，又一如既往地在伏案疾书呢！此刻，女儿又仿佛看到了我那种酷爱文学的精神。
（本文系水缘文学（ID：sywxwk）原创首发，作者：吴秉信）


作者简介




吴秉信（笔名吴华、吴磊），呼和浩特市作家协会会员。原北京军区69军51082部队，男，汉族，中共党员，大专学历。1952年9月1日生于山西省朔县，1960年来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第二故乡。自1972年写稿以来共创作80万字作品，发表一千余篇文章。其中包括散文、小说、诗歌、儿童文学、通讯等。作品散见于全国报刊杂志和网络平台，入选多钟图书，其中有《钟老师》《剜鸡眼》等九篇代表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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