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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四届水缘杯微小说征文119#】水娃||枯泉(河南)

更新时间：2023-02-27 20:29:46 来源： 作者: 浏览538次 文字大小：大中小
水娃
文/枯泉
水娃出生那天，响晴天火日头，挣脱娘胎发出第一声哭啼那一刻，琴溪河发出“轰轰隆隆”的咆哮声。
琴溪，村边的一条小河，源头很远，水不大，常年潺潺流动，再旱的天也没干过。因是山区，上游下大雨，下游河水满。夏天上游一场暴雨，下游晴天发大水，那是常有的事儿。水娃爹想，儿子落地，河水满槽。水是财，就叫水娃好了。以后，洪水再凶猛，也奈何不了我儿子。
乡亲们说，男人是骨，女人是水，男孩子怎么能叫水娃呢？水娃爹说，水娃免水灾，大海能包容一切哩。
第二年，政府在邻村的琴溪河上修建了一座水库，灌溉下有几千亩耕地。从此，琴溪河再也不会发洪水了。水娃爹贱人就说，看看，我家水娃能为琴溪人免灾吧。
水娃一年一年地长大了，这时人们发现，水娃不但没能给琴溪人免灾，反而只会给琴溪人造灾。
水娃人精能，一点儿也没有用到正处，上学年年留级，十六岁勉强读完小学，辍学不上了。
水娃不上学了，又够不着劳动力的年龄，生产队长就派他去给生产队放牛。
别人放牛，一天两上山，整日跟在牛屁股后，唯恐牛丢了，或是牛出了点儿什么事儿。
水娃放牛，上午把牛往山上一赶不管了。不是在水库里扎猛子驱赶水鸭子，就是回村胡整，傍晚等牛群会自动下山回村，偶尔也有牛不回村的时候，水娃就去山上把牛赶回村，往树桩上一栓了事。
队长找水娃训斥。水娃说，我放牛你放心，牛一不会丢，二不会掉膘，出了问题，用我家的房子抵债。好像他家是他当家似的。
队长知道水娃不是什么好鸟。只要牛不放丢，不在村里捣乱，也懒得去多管他。
没人管，没人玩，他就要自己给自己找乐子。不是把村里的鸡鸭撵得满村乱飞，就是把狗儿打得“咣咛咛”叫，或者把人家的烟囱堵了不冒烟，偶尔还恶作剧地在谁家的门楼上面顶个水盆儿，主人开门时水盆突然掉下来，浇开门人一身水。
后来，他爹给气死了，妈也死了。水娃更加无法无天了。晚上生产队开会，队长传达上级精神，学习雷锋做好事。水娃起哄：“队长叔，我给村里做件好事中不？”
“就你？别给村里惹事儿就烧高香了。”
那天，山外来了一个卖打账鸭娃的，春天赊账，冬季收账，公鸭不要钱。他在村里挨家挨户交代，不叫要打账鸭娃。然后去了村头的傻爷家。
傻爷是个五保户，耳背。水娃大声对傻爷喊：“傻爷，你到我家去，等会儿按个指压，我白送你一群鸭子要不？”
“要。”傻爷就高兴地傻笑着去了水娃家。
水娃找到到卖打账鸭娃的：“哎，把你的鸭娃担我家去，我爹说我们家全要了。”
“你家全要？”
“俺爹说了，今后就让我在水库里放鸭子。”
水娃把卖打账鸭娃的领到自己家，让傻爷在欠条上面画押留下鸭娃走了。水娃送给傻爷十只鸭娃，把剩下的免费分送到各家各户完事了。
秋天，水娃挨家挨户交代，说有人找他爹，就说他爹刚死半月。
村民暗骂水娃不是东西，拿自己死去的爹生事儿，不知又轮到谁要倒霉了。
不久，卖打账鸭娃的来村收账，水娃领着收账人逢人就说：“卖打账鸭娃的来我们家收账啦。”引来一群小孩跟着看热闹。然后把卖打账鸭娃的领到山坡上的一个假坟头跟前说：“我爹死了。我没钱，要不，我把鸭子捉来还你吧？”
“我卖鸭子，还要鸭子干嘛？只收账。”
“反正我没钱。你要鸭子，还能换几个钱。不要鸭子那就算了。”水娃摆出一副死猪不拍开水烫的样子。
收账人没法了：“行吧，你回家给我逮二十只鸭子。”
水娃说鸭子在水库里放养。就领着卖打账鸭娃的直接去了水库，领到放水闸门的高台上。
收账人看着浩渺的水面，除了水鸭子，没有一只家鸭：“你小子骗我啊！”
“谁骗你啦？水里不都是鸭子吗？我去给你捉鸭子抵账！”说完“扑通”一声扎进水里不见了。
许久，不见水娃从水里露头。跟来的孩子们炸窝了：“水娃跳水淹死，快回村喊人捞人啊——”
收账人一看事情不妙，账没收来，反倒收出人命来，这还得了。趁着小孩子们不注意，拔腿跑了。
第二年，山上发大水，水库遇险情。坝堤半腰里漏水，漏洞初时如拳头，继而如碗口粗——水桶粗，越冲越大，填下去的沙袋瞬间就被冲走，怎么也堵不住。一旦堤坝保不住，下游土地被冲，村庄不保，急坏了防洪的干部和群众。
武装部长给镇里书记打电话。书记说马上就到。部长说恐怕等不及了。书记说，政府正在紧急疏散下游群众，你们要以最大力量，确保把灾情控制在最低限度，增援人员已经在路上了。
漏洞已经就有石磙粗了，情况欲来欲紧急。武装部长与技术人员商量了一下后下令：从坝堤一端破堤，降低灾情保主坝。
武装部部长命令一出，立即引来村民的反对，这不是先淹我们的家吗！
人们正在争吵，水娃抱着两床被褥跑上坝堤：“都别吵了，快帮我堵漏洞！”抱着被褥朝库内漏洞处“扑通”一声扎进水里。
人们反应过来，赶快往漏洞处撂沙袋……
漏洞堵住了，却不见水娃从水里出来。
部长大叫：“快下水救人啊！”率先跳进了水里。
几乎与部长跳水是同时，水娃从浑浊的水里窜出来，“部长你这是？”
部长一把抱住水娃：“好你个水娃！”
第二年部队征兵，武装部长亲自把水娃送进了部队。后来海军在陆军部队选水兵，水娃被选中，成了一名海军战士。
（本文系水缘文学（ID：sywxwk）原创首发，作者：枯泉）


作者简介




作者简介：枯泉（本名王兆庚）：河南唐河人，作品三百余万字，散见《千岛日报》（印尼）《欧华导报》（德）《青春》《中华文学》《读者文摘》《微型小说选刊》近百家报刊，出版长篇小说《吴承恩东游记》《湖阳公主》等六部，荣获中国通俗文学最高奖“首届今古传奇文学奖（2020-2022）”中篇小说奖、（长篇小说）提名奖及出版社、杂志、网络等奖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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